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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。
盛夏时节,蝉鸣不止。从院墻往里望去,大槐树的顶端开得鲜绿茂密,郁郁葱葱。
但是院墻外面的人却无心欣赏,裴怀泠一双阴郁的眸子盯着眼前上了铁锁的木门,沈声问道:“人呢?”
李温一张苦大仇深的褶子脸揪成了团,结结巴巴道:“回……回皇上,娘娘确实回了春谷县这处小院,奴……奴才也不知娘娘为何不……不在……”
他越说,声音越低,心中开始念叨:近几日,朝中政事繁杂,又逢上炎炎夏日,正是皇上最苦最累的时候。然而皇后娘娘出宫后,便一去不归,皇上忙乱之中,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到春谷县接人,竟然吃了个闭门羹。想一想,就知道皇上此时的情绪有多可怕……
裴怀泠的双眸果然更加阴郁地沈下来,半晌,他道:“去找陈铮。”
于是李温跟着裴怀泠的脚步,迎着烈日来到了南阁街的风锦庄。刚一到,恰好碰见陈铮从里面出来。
三年的时光过去,未曾在陈铮身上留下分毫,依旧是一身青衣,明润而沈稳。远远见到裴怀泠过来,陈铮恭声行礼道:“皇上万……”
裴怀泠伸手止住他,只冷声问:“她呢?”
陈铮笑着指了指手里,李温才发现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礼盒,盒子上系着红绸,看样子是什么贺礼。陈铮解释道:“今日是宛姑娘和许小哥的喜事,想来娘娘已经去热闹去了。”
小宛脑子灵活,被苏浔留在宫外帮着陈铮管账。许大娘的儿子许小哥对小宛一见钟情,几年下来,终于磨成了好事。没想到,今日竟是他俩大婚的日子,难怪娘娘没有按时回宫。李温想着,便道:“那……皇上,我们是在这里等娘娘,还是去……”
“去接。”裴怀泠淡声道,目光落在陈铮身上,“带路。”
陈铮和善地一笑,引着他们往许大娘家走去。一入许大娘的巷子,热闹的鞭炮声便炸响起来。
裴怀泠听着,眉心突突乱跳,脚步走得更加快。
到了许大娘的二层小宅,鞭炮终于停歇,宾客围满了院子,陈铮在前面开路,裴怀泠冷着脸,四下张望着,目光终于凝在二楼开着的窗扉中。
窗中露着一张美人面,在艷阳之下笑得明媚入骨。
裴怀泠那颗心忽然踏实下来。他撩起衣摆,匆匆踏上二楼。
往来在许大娘院子里的人少有知晓他身份的,只有许小哥,欢喜之余见到了他的身影,刚吓得要跪,那身影就消失不见了。许小哥揉了揉眼睛,只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
苏浔倚在窗边的美人靠上,一边笑望着外面的热闹,一边朝玉心伸一截玉手,等着她给她剥好的松果儿。
只是这一次,等了半天,也没等到香喷喷的松果儿落下来。
“咦?”她转过头,对上了一张俊魅惑人的脸,那双狭长的双眸正阴气岑岑地盯着她。
苏浔很快反应过来,她眨了眨一双盈盈水眸,讪笑道:“你来了呀。”
裴怀泠伸出手,阴沈地捂上她的小腹:“太医说了,小东西月份小,听不得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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