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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上次在淮安,六王爷谋反的事情被捅了出来,面对今上的怒火,便是一向偏爱小儿子的太皇太后也无可奈何。六王爷自己逃去了别处,然而他却有妻子和孩子留在上京的六王府。
谋反放在寻常人家,乃是要诛九族的大罪。然而六王爷是皇室,因此今上下令,将六王妃,两位侧妃和一干子嗣处死,其余的妾室尽数流放边疆为奴。
“王爷,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。”端坐在马上的男子低嘆一声,直视着对面的中年男人。只可惜对方没有半分被劝服的意思,反倒仰头大笑了起来:“收手?然后呢?你将我带回去,任人□□?!”
千香默默的听着马车外发生的一切,心里只有个隐隐约约的想法,却大气也不敢出。红枣也是被吓坏了,整个人缩在马车的一角,紧紧的攥着千香的衣袖不放手。
千香默默的反握住红枣的手,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尽是一层冷汗。就算加上她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,他们这边也不过才五个人。而六王爷那边,少说,也得有几千人马吧?
也许没了她们,蔚百里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。可现在这样的情况,该怎么办才好?
车外没人再说话,四周一片寂静。六王爷的笑声在这片林子里回荡,但却没人敢和他一起笑出声来。
蔚百里没说话。千香和红枣手握着手躲在马车里,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,渐渐的感觉到深沈的困意。
按理说,在这样的情况下,千香无论如何是睡不好的。可她之前跟着红枣一道在船舱里憋了那么久,从顾宅里出来,已经废了她好大一阵力气,接着又是换船登上马车,又是一阵狂奔,力气早就不支。
马车外的低气压并没有影响到她。然而马车里的一片沈静却让她上下眼皮开始不停的打架。
“笃笃笃”的三声,从隔板那里清晰的传过来。千香深沈的睡意一下子被惊醒,心里猛地涌上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儿来。
这三声,两分用力,一分很轻。是之前在淮安城的时候,她就和蔚百里约好的。
当时她们被关在地洞里,好容易出来了,却是受伤的受伤,昏迷的昏迷,好不狼狈。从地洞里出来,望着蔚百里略显干瘦的脸,千香的眼里又忍不住浮上眼泪。
之前在浮玉山的时候,他已经是几度凶险,若是这次再出了什么事,该怎么办呢?
她这样担心,躺在床上的那人却只是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来。然后伸手扣住她的手,在床板上扣了三下。
两声很沈很用力,一声很短很轻。
他说,只要你听到这样的声音,就是我在告诉你,不会有事。
听见这三声之后,千香觉得心里那一点点的紧张也烟消云散。她拿出帕子把额头的汗水擦干,接着又把红枣额上的汗擦干。
既然他说没事,那么就相信他吧。
蔚百里之所以如此的胸有成竹,不为别的,只因为站在他身旁的老李忽然压低了声音,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他说,王爷已经到了三里之外的某处,马上就要到达这儿,世子爷不必担心。
看着老李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诡谲莫测的脸,蔚百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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