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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
在那之前借了五十万,註册个小公司,一开始想做网页的,找不到合作人,就自己去学,学到后面发现审美太差了又去跑关系找人合伙,没开多久实在是经验不行给人挤兑出去了。
我就又集资开了个木材厂,这次借的钱没那么多,但是以为自己正义整个世界都正义,没想到还真有黑心商人并且被我们遇上,原料供应那边拿着定金跑路了,我亏损很大。
原本预计好第一个季度出粮就还钱,结果现在又要找新的合作,违约金又要承担双倍,那些债主等的不耐烦了来要钱,简直是火上浇油。
我忙得焦头烂额,心情很差,有段时间差点撑不住跟讨债的人起冲突,他们人多势众,要不是甄谌拉住我,铁定打得我头破血流满地找牙。
甄谌倒是比我有耐心多了,他和我在一起之后就没抱怨过,我俩上大学那点钱早被折腾光了,有一件我不太能接受的事情,他家里资助他读研的钱被他拿来给我搞投资了,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,如果知道肯定阻止他啊,读研在那个时候简直是肥肉一块,不吃对不起多少年来的学习。
可他就是这么义无反顾,无怨无悔给了我。
知道之后已经是毕业两年后了,我还一直天真以为他没争取到机会。这也是他唯一隐瞒我的事情,他是爱我的,我确信。
我也爱他,非常爱。
我陪他去向他养父母出柜,我站在楼下等他,其实心里慌乱的一笔,但还是强装镇定,因为我偶然摸到他的手,摸出一手的汗。
一直到他拎着大包小包鼻青脸肿拖出小区来找在外面打算抽烟的我,我才知道这事情谈崩了。
这大概是甄谌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了吧,他最后的亲人要把他赶出家门,这多难过。
“你别哭。”我给他涂药水在下巴,那里结了一大块痂,我骂了句粗,车上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我。
“我没哭。”
胡说,那脸颊的两道泪痕是什么。我紧皱眉头瞪走了那些好奇回看的乘客,看什么看,没看见打架的啊?!
他看着窗外发呆,眼睛红红的,但一註意到我在看他,马上又换了一副大笑脸,我的心揪疼,为他这份成熟而痛。
搂着他的肩膀,公车上摇摇晃晃的抓手让我的视线涣散,未来的路曲折又漫长,我会好好对待他,我在心里发誓。
从那之后他就完全褪去了少年的意气风发,沈沈稳稳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再将他击倒。
“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。”他说。
我知道不可能,他的心里一直都有养父母一家人的位置,但是我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,只有他。
(五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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