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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了。
但我想,我不会像我爸一样,养个孩子,抚养他长大。
我好像没有力气再对一个人这样毫无保留的好。
我害怕。
我宁愿一个人默默地生活,隐藏过往,哪怕余生平静又无趣,苍白又寂寥,穷困又潦倒,我甚至可能一个人静静地老死病死,也可能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带走,我都认了。
我终于明白我爸离开北京,逃去老家的心情。
那些沈甸甸的过往,像一扇陈旧又坚硬的石门,堵住了所有通往未来的路。
想到景溪这两个字我就觉得疼痛。
我总觉得他缺爱,所以对他总是多了溺爱和纵容,我甚至许诺会陪他共度余生,他却把我当傻子玩,那一张张笑嘻嘻的脸后可能藏满了冷漠漠然轻蔑的神色……一想到这里,我就浑身冰凉。
是我自己的错,大概真正缺爱的人是我,得不到傅恒的回应,出现一个景溪,稍微给点甜头我就乐颠颠追上去,给点饵料就上钩,蠢的是自己,有什么好怨的?
所以我只能走,没公道可以讨,情爱一事其实本质很简单,喜不喜欢?能不能在一起?所以纯粹的情爱能有什么公道?谈到公道了已经不对劲了。
但总有人弄覆杂,财产,房子,利益,人脉都算小的,说白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能不能留给子子孙孙儿儿女女还得看有没有本事富得过三代,但最作孽的就是骗了感情的。
谎言被戳破的时候,因为一个“情”字躁动起来的种种,像寂寞东北深山里的大片森林自燃,壮观又悲壮,深刻又悲哀,撕心裂肺,所过之处一片焦黑,满目疮痍,可恨可悲可壮可嘆,到头来恨为何不是梦一场?
一场空,说的就是我现在的样子。
我不恨天道不公这样对我,我知道有因必有果,既然对他的来历起疑,因贪恋温暖轻信他是我自己的错。
我一开始恨他薄情寡义,后来只觉得好笑,明明自己一把年纪了,什么时候又开始相信格林童话故事了呢?
有什么好恨的呢?
我连想到他就觉得疼痛,恨一个人太累了。
更何况,我的恨有什么用?
他成了景家掌权人,上次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他,身边全是保镖,车是728,专人为他拉开车门,态度恭敬。我却像发霉的面包,缩在阴暗的角落见不得光,一场情爱要了我半条命。
我想他不会来找我了,正如同他爸没有去找我爸一样,明明那么近,只是换了个城市。他那么像他爸,心那么狠,我以为他懒洋洋的面孔下是一颗柔软的心,对情爱像个任性的小孩,会撒娇会直白说爱,原来不是的,那一张张笑脸下藏着算计,藏着图谋,他终于得偿所愿了,其实哪怕没有我,凭他的手段,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,我不过是催化剂,是捷径,有的走干嘛不走?更何况我那么蠢,他那么聪明,人心又算什么呢?既然我不是重要的人,那就不重要,反正自己没动心没动情,多好。
我可能也祝福不了他,我想忘了他,再不沾情爱。
我走了,我可能没法继续在有他印记的地方生活下去。
这座我生活那么多年的城市,对不起,我要先说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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