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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一点了,熄灯吧。”上床的女生贴着面膜,开口道。
“棠糖还没回来。”常铃解锁手机看了眼,果真到了时间。
“你管她干嘛?”另一个女生刚刚打完一把游戏,战绩似乎不错,语气还算平和。
“估计又被陆千兰逮着,玩了会。等陆千兰觉得无聊了,就放她回来了。”
四人寝,常铃与另外两位都是本地人,只有棠糖来自离锡市五百多公里的南方小镇。
那个小镇贫穷、落后,连普通话都还没有普及,全校也凑不齐一只手那个地方的人。
“是啊,常铃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,陆千兰她们有分寸。”女生对着化妆镜看了看,“顶多就是吓吓她。”
过于稀松平常的口吻,难免让人心惊。
常铃欲言又止,终是道,“那要是这次,陆千兰玩过火了怎么办?”
“好歹是一个宿舍的,我们——”
女生正拍打着面部,闻言,意有所指道,“这么关心她?”
“这么关心她……常铃,那你去找她呀。”
“你别每次光在我们面前叽歪,说人家可怜。真觉得人家可怜,棠糖被堵着骂臟话的时候,她嘴笨胆子小,你上去帮她骂回去啊?”
她嗤笑,“就用你刚刚跟我们说话的态度。”
班里的人对棠糖并不反感,甚至由于棠糖实在生得纤细白嫩,安静、脾气又软,部分对她观感不错。
但陆千兰的针对,也没有人肯站出来。
谁愿意自找麻烦呢。
常铃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“我……”她哑口无言。
她确实也不愿意,因为没有必要。
“我哪知道,陆千兰和棠糖在哪。”常铃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。
宿舍安静下来,玩游戏的女生重新戴上耳机。
常铃尴尬得难以疏解,她起身去关灯,脸色难看。
都是棠糖……如果不是因为她,常铃也不会一时怜悯,更不会被抓着嘲讽,像活生生揭开一层皮,血肉都是辛辣的。
恰时,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。
很轻微,小心地收着动静。
很快,一个细白的身影进了宿舍,带着潮气,想必是担心闭舍,所以匆匆忙忙赶了时间。
棠糖没有臺灯,她就着上床女生的灯光,把书包放在桌子,又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。
“谢谢。”棠糖小声道。
女生没搭理。
常铃仔细辨了辨,听不出棠糖是否带了哭腔。
难道,陆千兰今天没扣着棠糖?
可她明明看见陆千兰带着几个人站在厕所隔间外。
棠糖抖开折迭整齐的薄被,把自己整个包裹住,头也深深埋进去。
柔顺细滑的长发,留了些许在素凈的床单,发尾蜷成小小的弯。
倒是腻白柔软的肌肤,遮掩得周全。
这样瞧上去,棠糖依然是战战兢兢的一团。
常铃仿佛出了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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